《像唐诗一样生活——读〈唐诗三百首〉》


http://www.jslib.org.cn   2008-04-16 11:11:00    

 

  几百年前,中国处于一个丰盛的时代,盛产丝绸、盛产美人、盛产瓷器,当然还有唐诗。几百年前,中国栖居着一群政客、宦官、商贾,还有一群诗人。
  面对自我、国家和自然,最狂妄的莫过于诗人。
  失意的人,总有诸多烦恼思绪,有悔过的有抱怨的有绝望的也有释怀的。很多人会借酒消愁,醉到呕吐,吐出一肚子的肝肠寸断,沉睡,睡到不省人事。而诗人失意饮酒就变得不同了。“与尔同销万古愁”后,他会壮豪地感叹“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销愁愁更愁,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李白炽热的心脏每跳动一下,都带来永恒的能量——长寸于他的整个生命,而不仅是白驹过隙的一瞬。那种热量是心潮中翻腾的波涛,时刻准备着载你跳跃至生命的最高点。
  再说美女出游,不外乎是写美女或是写美景吧。可人家杜甫写了“后来鞍马何逡巡,当轩下马入锦茵。杨花雪落覆白蘋,青鸟飞去衔红巾,炙手可热势绝伦。莫慎近前丞相嗔!”哦,原来这是杨国忠兄妹呀。这便不是个人情感了,而是心忧天下的杜甫笔下的“美女出游”了。传说杜甫是在安史之乱后吃上一顿美餐而噎死的。不知是真是假,只是他那些封存了的笔迹在经过漫长的等待后,便落向了与他不同的另一个时代,而每一笔记载下的句子,都带着家国之悲的沉郁顿挫。
  金庸先生说,人生有七苦,乃生老病死爱别离苦。如果说“生老病死”是对生命的无奈,那么“爱别离苦”便是对古老绵延情感的祭奠。今天的我们,处在瞬息万变的境地。离别后,我们有很多快捷的联系方式,因此我们并不会“伤”离别,反而乐此不疲地漂移,从南半球到北半球,从东半球到西半球。而王勃他释然地说“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那不是MSN的作用,而是心与心之间的灵犀、挂念。离愁别绪,原来不尽是凄苦,原来竟可以有“天涯”那么大!
  登高,我们能看见什么呢?城市的街区与绿化?可陈子昂“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怀古伤今。大抵人们认为这应该是报国无门的人专属用语或是国家领导的哀叹吧,于是平凡的人们是不会在平凡的生活里“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人与自然隔开,这是生命本身的寂寞,与历史隔开,则是野心的寂寞。诗人对两种寂寞试图找到平衡,却终于无法承受生命本身的寂寞,无奈之下选择了归隐。这便成就了“诗中有画,画中有诗”的王维。那样的山水田园是由人与自然的亲近产生的,而非膜拜或是践踏。
  唐代的诗人们,在泱泱大国里,以广博的心胸抒写着个人、国家与自然。可他们却早已经在古老的岁月里幻化成了几个干瘪而丰满的名字被人们诵读。而在古老的烛光、风化的字迹、僵直的毛笔都再不能延续书写时,复苏的、柔软的、我们的生命,却才刚刚开始。轰隆作响的时代,我们是平凡的芸芸众生。我们可以平凡,却不可以平庸,可以不作惊天动地的贡献,却不可以没有“以天下为己任”的志向。小小的我们也可以用我们小小的爱,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个温暖的名字,像唐诗一样生活。



曹卓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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