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铮傲骨今安在——民国那些人


http://www.jslib.org.cn   2008-04-11 10:37:00    

 

  相较于那纵横千年的漫漫时光,在一个离我们并不遥远的年代,一个混乱、激烈、自由的年代,曾磨砺出过那样一群士人,他们有魏晋的风流,启蒙的理性,坚定的信仰,思想的自由,爱国的热情以及不屈的傲骨……拂去遮蔽在上面的丑陋的尘埃,我们仍能感受到那摇曳在历史彼岸的灿烂的光辉所散发出的逼人的灼热之心。
  《民国那些人》,徐百柯主笔两载《中国青年报?冰点周刊》“钩沉”栏目的集结,将那些几乎要被历史淹没、误解的人物“钩”出来,让我们看到了那些底子上都有一个“士”字守着的人所撑起的一个时代的风骨。
  因为是栏目文章的集结,连载当时未有归类,成书则是将众多的篇目归成了六个部分: 在辉煌的余光下、守护气节的身影、一校之长今安在、前辈已逝不可追、真名士自风流、背影渐远犹低徊。不同身份的人,怀着不同的信念,坚定地走在认定的道路上,即使崎岖,即使荒芜,即使寂寞,如果说真的是天下本无路,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那么他们就是荒原的拓荒者,寻路的第一人。
  在辉煌的余光下一编中,讲述了名声在外,耳熟能详的一代名人,在他们留世的光辉深处那个真实而孤寂的身隐。冯友兰:两束雄文,一抹背影。曾拜读过冯友兰先生的著作《中国哲学简史》,严谨的行文,平易的笔调,既有对西方哲学的致敬,更有对东方文明的深思以及对人生深刻的感悟,读之使人肃然起敬。便是这样一个中国哲学界的泰斗,《民国那些人》并没有重复冯友兰的伟业,而是列出了他在西南联大所作的两篇雄文:一为抵抗国民政府训令一为纪念联大解散。一句“同人不敏,窃有未喻”,一句“不必轻易更张”,告诉了我们什么叫尊严,什么叫矜持,是不卑不亢,更是怀着对学术的自信与对传承的期许,铭刻出一所大学“力争学术自由,反抗思想统制”的品质。
  书中的文章经常会引证一些已经被人遗忘的轶事,但绝不是新奇材料的堆砌吸引人眼球。当年一部《东京审判》让我们认识了担任远东国际军事法庭法官的梅汝璈,他的气节与坚持使人敬仰。在书中,描述了一个插曲:接风宴上,时任国民政府教育次长的顾毓琇,将一柄装饰华贵的宝剑赠予梅汝。梅汝璈深深鞠躬,双手过顶接剑。他说:“‘红粉送佳人,宝剑赠壮士’。可惜我非壮士,受之有愧。”顾毓琇说:“你代表四万万五千万中国人民和千百万死难同胞,到这侵略国的首都来惩罚元凶祸首。天下之壮烈事,以此为最。君不为壮士谁为壮士!”历史的力量、人格的力量、文字的力量在此形成了一种强韧的张力,读之令人豪情顿生!
  有时,历史有历史的局限,会因为种种原因被扭曲、遗忘,一时的盖棺定论并不一定客观,《民国那些人》为我们拨开一丝迷障,任人自己评说。司徒雷登,一个熟悉而陌生的名字,甚至可以说是一个符号,一个象征“美国侵略政策彻底失败”的符号。没人记得,他曾出任过美国驻华大使;没有人记得,他曾是燕大的校务长支持过学生罢课请愿;没人记得,在未名湖畔,司徒校长为年轻教员冰心和吴文藻主持过婚礼……他曾如此全面地介入过中国的历史,如果你有心在很多历史纪念馆成列的文件照片中都能找到他的笔记与身影,只是大多时候我们只看到了他旁边的沈钧儒的笔锋、周恩来的英姿,忽略了历史的一另个侧边。
  孔子式的物理学家吴大猷、亦武亦儒蒋百里、魏晋风度王瑶,铁肩辣手新闻人邵飘萍、傲慢偏见陈西滢……不用渲染,真名士自风流。《民国那些人》就像是民国的《世说新语》,记录了在那军阀割据,风云变换的乱世,有这么一批人,他们对生命有着“大承担”,所谓“心事浩茫连广宇”,他们守护文化、开拓思想,即使命运坎坷乖蹇也无法改变他们的执着。他们的学识、情趣,风度、胸襟,让现在的我们高山仰止,甚至自惭形秽。
  属于他们的时代已落幕,这本书可以说就是逝者的余音,让人回味,让人沉思。
  春水汤汤,隐姿远逝,熏风飒飒,君子不滞,
  寒途寂寂,迷津归迟,韶音寂寂,广陵不止。
  ——清明时节,谨以此表达对先人的敬意



刘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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