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与现实的矛盾,本我与虚我的妥协
——透过《红楼梦》的爱情看人生


http://www.jslib.org.cn   2008-04-08 09:43:00    

 

  作为中国古典四大名著之一的《红楼梦》多少年来成为诸多文化名人研究的对象,红学家们希望穿透这部伟大巨著的字里行间,洞穿到曹雪芹的内心世界。尽管读《红楼梦》因个人经历、趣味、观念的不同而出现多种角度,但纷繁芜杂的背后有一个基本的共识,那就是宝,黛的爱情悲剧以及宝,钗的婚姻悲剧构成了整部小说的中心事件,但它不是孤立的写,而是和贾府的兴衰相联系,同时,作者在主要人物的身上寄予了很多个人的理想和对生活的理念,这又使得小说具有了自传性。甚至可以说曹雪芹是有意识地设置了这样一个三角的爱情关系,用复杂的表象来反映人生的本质。
  人的内心深处都有对生活,爱情,人生乃至对自我的一种最本质的渴望,都想做一个真正自由自在的本我。但这种梦想常常会遭到现实的打击,理想的头颅在现实生活的大墙上狠狠地撞了一下,便只好悄悄地低了下去,把理想的种子深深埋入心底。于是,人类就给自我戴上了一个“现实”的面具,没有个性,没有棱角,圆熟的,模式化的,乖巧的在社会上生存着,内心里却无时无刻不在撞击、挣扎。矛盾就这样产生了。文学评论家告诉我们,人物是有两面性,甚至多面性的。其实,人物性格之所以是复杂的,正是因为他(她)是现实与理想冲击与磨合下的产物。可是曹雪芹却干脆把理想和现实分别幻化在两个女子身上。
  黛玉有孤高自诩的性格,寄人篱下的生活使得她多愁善感,她性格的核心就是自尊。黛玉想哭就哭,想爱就爱,喜怒哀乐尽现于情。这使她在贾家得到性情刁专难以应付的不良印象。黛玉同情支持宝玉的思想和行为,所以他们的爱情始终清如山泉,发自真情,不仅是形貌上的吸引,更多的是相互理解基础上的情投意合。不过,黛玉是叛逆型的女性,就算要帮宝玉,也是在做完整的自己。她率真本性的性格对于以长辈以男性为主体的社群,当然是不会讨人喜欢的。
  宝钗是中国传统社会完美女性的典型。她人谓藏愚,自云守拙。她认为纺绩针黹是自己的本份,认为男人们读书明理,辅国治民才是好的,宝玉的柔情私意是不切实际。面对宝玉而生的感情,黛玉是倾心泣血的滋养,而宝钗却是竭尽所能的压抑。她完全懂得婚姻要由家族利益和家长意志来决定,因此她十分理智的控制自己的感情,从礼合节。宝钗之所以冷,在于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现实主义者。她不需要去争男女平权或自由恋爱,她只要在属于自己的政治圈中平步青云。
  这两个女子代表了两种性格类型,但是撞击却发生在宝玉的心里。曹雪芹把人性对于理想和现实的所有矛盾都聚集在宝玉对感情的选择上。
  宝玉是封建统治阶级内部的叛逆者,他把所有的寄托全放在了与黛玉的相知相惜上。因为黛玉身上有他渴望的真情和坦率,所以和黛玉在一起,他是那个真实的本我,没有世俗的污浊。但他毕竟是生活在现实之中,在木石前盟之外,还有金玉良缘。宝玉贵公子的出身和软弱的个性又决定着他并不是如黛玉那样的理想主义,他其实也是现实主义的,可以说宝玉也爱宝钗,虽不是至情至性,但宝钗身上也的确存在一些吸引他的因素。这种木石前盟与金玉良缘的选择,也可以看做情与礼的选择,意味着生存方式的选择,是诗意地栖居还是现实地生存?

  这同时也是曹雪芹的内心挣扎。在宝玉身上,曹雪芹寄托了自己对人生太多的困惑和矛盾。宝玉选择爱情还是婚姻的过程,就是曹雪芹选择理想还是现实的过程。随着贾家的衰败,最后一个并不高明但很有效力的掉包计帮助宝玉做出了最后的选择,其实这也就意味着曹雪芹在生活压迫下不得不做出选择。
  面对残酷的社会现实,“本我”不得不妥协,木石前盟伴着如雨的泪水化作永恒的遗憾,理想最终的结局也只能是存在于每个人记忆的深底,明明知道根本是不可能实现的,只好让它成为心灵深处风干的玫瑰,日积月累,被许多生活的尘埃而遮蔽。渐渐的,感觉淡漠了,麻木了。直到有一天,一把利刃戳穿胸口,忍住痛,发现心底绽放出五彩的火焰,挖下去,拨开灰尘,启封回忆,原来,理想已在心中开成一朵风干的玫瑰花:它不鲜艳,却还有血色般的红。



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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