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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戒》深得张爱玲自己的喜爱。小说1950年完稿，1978年才结集出版。在这30年中，张爱玲对其进行了不断修改。正如她所说：“这个小故事曾经让我震动，因而甘心一遍遍修改多年，在改写的过程中，丝毫也没有意识到三十年过去了，爱就是不问值不值得。”
《色?戒》的“爱”是在一个非常宏大的背景下发生的。一群进步青年学生，为了刺杀汉奸特务头子易先生，抓住其“好色”的特点，派出了最漂亮的女生王佳芝实施“美人计”。故事本可以有一个完美的结局，以进步学生特别是王佳芝个人的“小我”牺牲来塑造一种崇高的、大快人心的“大我”精神。但小资的张爱玲没有这么做。故事没有根据人们的需要发展，在王佳芝低声的“快走”中，一场精心策划了几年的壮举，在就要成功的那一瞬间，死于女人对男人最原始的“爱”。
王佳芝是真心实意为了刺杀易先生而去引诱他的，为此她做出了很大牺牲。她是以易太太的身份接近易先生的，在易先生越来越靠近她的时候，她不能没有性经验。为了这，她与自己并不喜欢甚至有点讨厌的梁闰生上了床，从他身上去体验、熟悉“性”经验。而梁闰生是嫖妓的，佳芝的感觉，就像自己是妓女一样。从十五六岁开始不断拒绝别人的追求，到如今像妓女一样躺在床上，为了政治目的，佳芝背叛了自己的爱。
佳芝色诱了易先生，而在交往的过程中，她却被易先生“色”诱了。在他准备送她六克拉钻戒的珠宝店里，她感觉到了易先生对她的温柔怜惜，忽然觉得他是真心爱她的。这比什么都重要！在她让他“快走”的一刹那，她并没有想到她所肩负的重大使命，她对他的感情强烈到与什么感情都不相干了，她只是希望一个爱着自己的人不要受到伤害。而易先生对她的感情，确也不是伪装的，他在她面前是单纯而原始的。他对战局并不乐观，只是觉得得一知己，死而无憾。他希望她的影子会永远依傍他，安慰他，希望她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如果没有那么宏大而且非常政治的背景，易先生和佳芝的感情，倒不失为一场充满温情的婚外恋。
佳芝为自己的年轻和“爱”付出了沉重的代价。而在佳芝的人格塑造中，张爱玲以她一贯的苍凉风格和细腻笔锋，向人们宣泄了“爱就是不问值不值得”原始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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