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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中国出游侠，徐霞客游出了《徐霞客游记》，李白旅出了不朽诗篇。人们说那是因为中国幅员辽阔，山河壮丽。
旅人所旅的无非是自然景观与人文景观——人们总是喜欢这样分类。可是余秋雨先生一叹：不是这样的……文化落在山水之间，山水也因着文化而闻名。我们常说“游山玩水”，可值得玩赏的只是山水吗？
余秋雨在自序中写道：“在我居留的大城市里有很多贮存古籍的图书馆，讲授古文化的大学，而中国文化的真正步履却落在这山重水复、莽莽苍苍的大地上。”是山水属于文化，抑或是文化归依于山水？那自以为“苍茫大地，我主沉浮”的人在其间是什么位置呢？
是山水造人吗？是的。偏居中国一隅使上海人显得微不足道，面对浩瀚太平洋使之显得气势不凡，于是上海人成了中国的特殊群落，一个巨大的悖论；长江与黄河的强力冲撞，撞开了南京人的气可吞天与宏大的悲剧性体验；江南小镇的畅达平稳，潜隐了疏淡官场名利又深明大义的小镇人；白发苏州的宁谧，孕育了与世无争的苏州人，更有风流落拓的唐伯虎；夜雨的泥泞也扭转出了无数杰出人物的生命旅程；就连病院一枝腊梅，陪作者过冬，也成了他茫茫行程中常明于心间的宁静光点。于山水之间，余秋雨看到了人这一生命个体的渺小，慨叹这黏土般的山水捏塑出形态各异、却彼此暗暗相合的人与文化。
是人成就了山水吗？是的。放逐的柳宗元们于僻壤点化了民族的精灵；苏小小与白娘娘将西湖幻化成了西子；酒公脱俗的书法潦草而别致地占据了一座小山，使外地客人流连；朱耷们的佯狂招来了世人对青云谱的传说种种与门庭若市；狼山脚下的墓使这不起眼的小丘俨然成饿一个平缓实在的终结。
余秋雨笔下的山水是“人文山水”。那山那水那人，不是堆砌出了文化，而是文化的落脚之处。作者翻山越岭，几乎是游历了整个中国，见到了并有笔营造了那么多令人神往的文化氛围，而无论是中原、西域甚至是海外，在文化总体上是聚合的，这种神韵便贯串于整本书中。书中余秋雨是“无我”的，忘情于山水、历史之中，客观地探索中国文化、中国文人。有时，他又会将自己的观点和盘托出，毫无保留地憎恨愚昧、渴望皈依、厌弃混乱、惋惜矛盾的、膜拜崇高、心忧天下文化。也许有人会说他“吊书袋子”，而我并不这么认为。离开了书袋子，山水会黯然很多。
余秋雨的旅，是文化之旅，他的探索的确是“苦”的，是一次次艰难地沉湎于其中，又一次次地将自己拔出。而我相信，在他的内心，正享受着这样的“苦”。字字都是诚恳的，是肺腑之言。在广袤天地间，在漫漫古今间，谁人还敢虚伪地对文化无动于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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