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中在南京图书馆主讲《当中文遇见英文》


http://www.jslib.org.cn   2008-10-09 17:37:00    

 

    一说起余光中先生,喜爱文学的朋友就会背诵起他的名篇:“小时候  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我在这头母亲在那头……”。这是在离开大陆整整20年的时候,余光中在台北厦门街的旧居内一挥而就,仅用20分钟便写出来的《乡愁》,于今传遍华人世界。

    余光中1928年生于南京。自称“左手写诗歌,右手写散文”,并被喻为“诗文双绝”。他无疑是在大陆知名度最高的台湾文人,作品屡被收进两岸的教科书中。有学者形容余先生有五彩笔:用金色的笔写散文,用紫色的笔写诗,用红色的笔编辑,用黑色的笔写评论,用蓝色的笔翻译。

    2003年,访问美国的温家宝总理在纽约与美东华侨华人和留学生等各界代表座谈,在提到台湾问题时说,祖国要统一,香港和澳门的顺利回归洗刷了中华民族的百年耻辱,现在只剩下台湾问题,温总理化用余光中先生的诗句表示:“浅浅的海峡,国之大殇,乡之深愁!”这充满深情的话语,令海内外炎黄子孙深受感动。

    南京是余光中的出生地。学生时代,他在南京曾就读秣陵路小学(时为崔八巷小学)、南京市五中(时为青年会中学)和南京大学(时为金陵大学)。金大时代,余光中写下了第一首比较正式的诗作《萨福投海》。多年以后,老人回忆说:“南京是我诗心起跳的地方。”走过台湾、美国、欧洲、香港,隔着长长的来时路,余光中还能回忆起在南京的生活:家在鼓楼附近,从二楼的窗子望出去,就可以看到紫金山和玄武湖。

    2008年10月9日下午,刚在南京度过八十大寿的余光中,终于出现在南京图书馆新馆多功能报告厅,发表主题演讲《当中文遇见英文》。

    南京图书馆副馆长全勤主持讲座并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

    少小离家,长期生活在台湾,余光中先生的中文口语并没有多少台式国语的影响。演讲现场,余先生的言语甚至还会夹杂着南京话的痕迹。先生的开场白幽默风趣且不动声色:“80年前,我比各位都早来到南京。”“南京有我三所母校。”谈到与南京的渊源,余光中告诉大家,甚至自己的另一半——这次陪同前来的余夫人范我存女士也是在南京第一次遇见。

    余光中遇见范我存,成就了半个多世纪的一对神仙眷侣模范夫妻。而当中文和英文这两种世界上最多人讲及最多地区用的语言相遇的时候,是怎样一个情形?我们需要什么样的心理准备?

    余光中先生说,作为十几亿人母语的中文在接受英文的时候,需要一个声音传输的过程,然后才能慢慢谈得拢。比如香港的“买单”,台湾的“秀”,大陆的“打的”等均源自对英文发音的翻译。余光中先生提醒,“学习英文的时候,连接词不要连累到中文。英文自然要好好学,但不要带到中文里,以免写出西化的中文。”我们的母语简洁、对仗、铿锵,不管逻辑管平仄,这使得中文具备了一种特殊的力量。余光中先生说,“而英文则是勉强对仗,例如中文里的‘张三李四’,在英文中表达为‘Tom Dick And Harry’,便没有中文里的对仗美学”。

    余光中的演讲围绕“语言都是互相交流的”、“我们有趣味的母语”、“恶性的西化与西化的成功”、“中文的表达能力很广阔”等几个分题开展。他说,我们的母语是很有趣味的。不要以为五四以后文言不再用作教育工具,不再做办报办杂志的语文,从此文言就跟白话一刀两断。没有这么干净利落的。因为我们日常用的几百个、几千个成语都是文言化的身份流传下来的。没有这些成语我们的知识分子很难交谈,我们的作家写文章也写不下去,因为每一句话都得另起炉灶,用白话说得那么详尽,于是就很啰嗦。这就是我们的基本美学:简单扼要、铿锵对照、平仄协调。

    尽管余光中对世界上多种语言均有深刻的研究,但却始终执着于母语———中文的美学。正如先生的作品中所说,“蓝墨水的上游是汨罗江”,他为中国文化营造了一个深沉且贴切的语境。先生号召大家“要善待母语,敬爱母语。”演讲的最后,余光中邀请在场的所有听众一起朗诵自己创作的《民歌》:

        传说北方有一首民歌

        只有黄河的肺活量能歌唱

        从青海到黄海

        风也听见

        沙也听见

 

        如果黄河冻成了冰海

       还有长江最最母性的鼻音

       从高原到平原

        鱼也听见

        龙也听见

 

        如果长江冻成了冰河

        还有我,还有我的红海在呼啸

        从早潮到晚潮

        醒也听见

        梦也听见

 

        有一天我的血也结冰

        还有你的血他的血在合唱

       从A型到O型

        哭也听见

        笑也听见

    当他念到“风”时,台下紧接着念“也听见”。这首诗里的8个“也听见”把全场的气氛推向高潮。

    演讲当日,天下着雨,近400个座位的多功能厅挤进五六百名观众,另在有200多座位的学术报告厅同步转播讲座视频,但过道和讲台边所有的空间还是站满了人。当余光中演讲及回答提问完毕,多功能厅出现了一个动人的插曲,南京图书馆四位老读者代表 上台朗诵了先生的代表作《乡愁》和南京诗人冯亦同2000年为余光中半个世纪后首度返乡而作的新诗,以表示对先生的敬意和祝福。



文/袁斌 图/袁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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