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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星书记》书评:命运之书


http://www.jslib.org.cn   2012-06-19 09:13:00  光明网-《中华读书报》  

 

  “这是一个发生在中国当代山村的感人故事。”赫然于书名之上的这个提示,其实意义不大,是否感人,读者说了才算。在我看来着实感动了、会心了,起初或许仅仅因为我不是旁观者,作为农民的儿子,作为山民,我感同身受。书中描述石梯子沟:“抬头是山,低头也是山。石头房子,石头庭院……一般人路过这里也看不到这座村庄,因为它实在太隐蔽了”。“石梯子沟村是个典型的人多地少的贫困村,全村一千多口人仅有六百七十多亩贫瘠的山地,人均一亩都不到,根本维持不了日常的生活。村里的姑娘纷纷往外走,而外边的姑娘却很少嫁到石梯子沟来。到20世纪80年代,还有八十多个男人娶不上媳妇,成为远近闻名的光棍村”。这状况简直如我老家。

  因为有了王立新笔下的“明星书记”史明星,石梯子沟发生了根本变化。在史明星的带领下,石梯子沟先后修了路,开发了北山八百亩采石场,搞起了运输,随后又建成了千亩围山转果木林,发展了生态农业、观光旅游。到2010年,全村工农业总产值达到了七千余万元,集体积累达到了1200万元,人均纯收入达到了12812元,是1980年的312倍,村民个人储蓄存款总计达到了4000万元,至于是改革开放之初的多少倍,我相信将难倒天下所有数学家。

  数字是干巴的,却也只有透过这些数字,才能看见变化,看见其间有着怎样的生存,又有着怎样的智慧和艰辛。有意味的是,题为《明星书记》,如果不是作家用心写来,故事的主人公史明星,哪儿还有成为“明星”的可能。这位原河北省迁安市崔庄镇石梯子沟村的党支部书记,已于2011年3月4日倒在工作岗位上,刚满60岁。60岁,一辈子,就这么豁出去了。60年间,史明星当了32年党支部书记,天天想着“百姓不富我心不甘啊!豁出这辈子,也要让石梯子沟人过上好日子!”在他看来,石梯子沟村的村名是一个昭示,仿佛在冥冥之中提醒自己和石梯子沟人,要想改变命运就必须豁出命来开凿出一道一道往上攀登的“石梯子”。

20世纪80年代初,尽管包产到户的初春气息开始吹到石梯子沟,但只是扩大了农民对土地的经营自主权。毕竟还没有实行市场经济,还不允许自由的商品流通,乡村兴办企业,被视为“自发的资本主义”,为当时的政策所不容。然而史明星敏锐感受到了松动的气息,预感到改变石梯子沟贫困命运的时刻到了,开始寻找出路。在全国农村推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之初,在许多村庄只是把生产队简单地化成了作业组的情况下,史明星在石梯子沟一竿子插到底,直接实行包产到户,没有走弯路,与此同时,靠山吃山,他率众办起了村办采石场。随后,在有的村庄土地分光、生产队散架号称多少年不变的情况下,石梯子沟在1987年又转身搞规模经营,打破了原来生产队的界线,把原来的生产队的土地、山场、果木和其他家当有机地组合到一块,留足采石、多种经营、新农村建设等需要的土地和工具,再由村委会统一分发,在此基础上又实行全员股份制、合作化,购置了矿山机械,搞起了农业产业化,打造旅游观光农业,成立了林果旅游合作社……

  因为开办采石场与当时的公社拼资源、保护村民利益,史明星“不听话”,曾经被公社强行停职,后因赶上公社改乡转轨并借助村党支部改选,才被村民重新扶上马。然而,就在史明星带领全体石梯子沟人实现共同富裕的进程中,风云又变——上世纪末在全国刮起的国有企业改制风暴居然刮进了石梯子沟的集体企业。是像某些国有企业那样进行改制,将集体的财产分掉?还是继续坚持集体经济,巩固共同致富的成果?刚刚富裕起来的石梯子沟人又一次处在十字路口。“这回村办企业要垮了!”“这回……”村里人围住史明星问,他不语。有些领导来劝他:“大势所趋,还是改了吧!”大款个体户也盯上了石梯子沟的宝贝石头,想捞一把,用大把钞票引诱他,他不动摇。史明星说:“资源型企业有着特殊性,一旦改制变成私营企业,富的只是个别人,而绝大多数老百姓则失去了经济来源,这种改制实际上是断送了广大群众共同富裕的利益和前程,这个环扣绝不能松!”还有人打上了挖石梯子沟墙脚的主意,劝史明星“别在村里干了,到我那里去!不用您老亲自干,坐镇就行,不比你在村里干强?”史明星回答得很冷静:“我去可以,但是您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来者以为他动心了,满口答应:“只要您肯到我那里去,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史明星直截了当斩钉截铁:“光我一个人去不行,必须带着全村人都去!”

  读到这儿,我泪眼模糊,是怎样的责任感和使命感,让他要把全村人都背上抱上,从今世到来生?经过三十多年的改革开放,许多贫困乡村已经实现了富裕,但是就在这富裕之后,开始了令人叹息的两极分化,因为有些富裕只是带头人的个人富裕,而不是全体村民的共同富裕。于是,分配不公,贪污腐化,遭到了村民的质疑,甚至上访不断,出现了混乱的局面。正是在如此背景下,石梯子沟从2000年起实现了矛盾不出村,在2003年村里出资为全体村民上了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家庭财产保险和意外伤害保险,实现了养老、医疗保险和福利全覆盖。

  说实话,《明星书记》最终给我的已经不是感动,而是特别的感受和感佩。从史明星身上,我强烈感受到责任和使命,也看到命运,从自我的命运,到一个执政党的命运,民族和国家的命运……(刘向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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