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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学玄览堂:徐小跃 说君子(36)


http://www.jslib.org.cn   2020-07-06 09:43:00  《现代快报》2020年7月5日 第B7版:读品周刊  

 

    对“礼”的多重涵义进行详尽的诠释,其目的是要在广泛的意义上对“立于礼”者的君子进行论述。《礼记-仲尼燕居》明确指出:“是故君子无物而不在礼矣”。认为君子凡做事没有一件是不合乎礼的。这就充分证明君子立于礼,行于礼是体现在方方面面的。
    礼就是理。“礼也者,理也”(《礼记-仲尼燕居》),此之谓也。立于礼就是立于理,行于礼就是行于理,在礼就是在理。要之,君子做事“在礼”就是“在理”。
    礼是讲求多种道理的,概括起来有:其一,礼是天经地义的道理。“礼,天之经也,地之义也”(《左传-昭公二十五年》),此之谓也;其二,礼是国家社会制度的道理。“礼,经国家,定社稷。序人民,利后嗣者也”(《左传-隐公十一年》),此之谓也;其三,礼是准则的道理。“礼者,人之所履也”(《荀子-大略》),此之谓也;其四,礼是秩序的道理。“礼者,天地之序也”(《礼记-乐记》),此之谓也;其五,礼是分别、等差的道理。“礼者,别宜”,“礼者为异”(《乐记》)“礼者,贵贱有等,长幼有差,贫富轻重皆有称者也”(《荀子-富国》),此之谓也;其六,礼是辞让、恭敬的道理。“辞让之心,礼之端也”(《孟子-公孙丑上》),“恭敬之心,礼也”(《告子上》),“有礼者敬人”(《离娄下》),“不敬则礼不行”(《左传-僖公十一年》),此之谓也;其七,礼是报答的道理。“报,谓礼也”(《礼记-表记》孔疏),此之谓也;其八,礼是用来满足人们欲望的道理。“故礼者,养也”(《荀子-礼论》),此之谓也;其九,礼是仁义等道德的“节文”“制中”的道理。“礼,节也”(《荀子-大略》),“子曰:‘礼乎礼!所以制中也’”(《礼记-仲尼燕居》),“礼节者,仁之貌也”(《儒行》),“礼之实,节文斯二者是也”(《孟子-离娄上》),此之谓也。
    其二,制度、秩序、分别意义上的君子之礼。儒家谈国家制度的建立以及治理,总是喜欢与天地自然结合起来,这是儒家的思维方式。其目的是要将国家制度神圣化和绝对化。天地是生命的本源,礼义是治国的本源,而君子则是礼义的本源。也就是说,天地之于生命,礼义之于治国,君子之于礼义有着内在的逻辑关联性。荀子对此有过精彩的阐述,他说:“天地者,生之始也;礼义者,治之始也;君子者,礼义之始也。为之。贯之,积重之,致好之者,君子也。故天地生君子,君子理天地。君子者,天地之参,万物之总也,民之父母也。无君子则天地不理,礼义无统,上无君师,下无父母,夫是之谓至乱”(《荀子-王制》)。荀子对君子的职责提出了全面的要求,也可以看作是对君子的定义。也就是说,能够实行礼义,贯彻礼义,积累加强礼义,极其喜好礼义的人叫做君子。君子按礼义去治理天地,治理国家,治理人民。正因为如此,君子是天地的匹配,万物的总领,人民的父母。如果没有君子,天地就得不到治理,礼义就没有头绪,上没有君师,下没有父子,这就叫做大乱。天地秩序在于礼,政治秩序在于礼,伦理秩序在于礼。而“积重礼义”的君子正是维护这一秩序的杰出者。
    荀子这里所说的“君子”既指最高的统治者,也泛指能够参与高层的治国理政者。但不管什么身份的“君子”,对“礼义”要“致好之”是其必要的素养。荀子之所以在制度秩序层面将“礼与义”联用,正是要突出礼义的“分”的功能。“分莫大于礼”(《荀子-非相》),“故序四时,裁万物,兼天下,无它故焉,得之分义也”(《王制》)。所以人们根据四时的顺序,管理万物,使天下都受益,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因为有了名分和道义。礼义之分的目的乃是在于一个字——“和”。换言之,秩序所要实现的是和谐。“礼之用,和为贵”(《论语-学而》),“故义以分,则和”(《荀子-王制》),此之谓也。
    不能将儒家强调不同身份所谓的“有等”“有差”“轻重”一味看作是维护封建的专制和等级的思想观念,实际上儒家重点考虑的是“德必称位”(《富国》)。也就是说,道德一定与地位相称。君有仁才配为君,臣有敬才配为臣,父有慈才配为父,子有孝才可配为子,朋友有信才配为朋友。“为人君止于仁,为人臣止于敬,为人父止于慈,为人子止于孝,与国人交止于信”(《大学》),此之谓也。君子那么尊敬秩序意义上的“礼义”的根本原因在于一个“德”字。“君子以此之为尊敬然”(《礼记-哀公问》),此之谓也。在儒家那里,“礼”总是与“德”相联而成为治理人民的有效方式。要之,君子所以重“礼义”正是在于礼义是道理,礼义是道德呢!
    徐小跃(南京图书馆原馆长,南京大学哲学系教授、博士生导师。首批国家高层次“万人计划”哲学社会科学领军人才。老子道学文化研究会会长。)
 


责编::李宏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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