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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学术:德安的乡愁文化


http://www.jslib.org.cn   2017-09-07 10:02:00  来源:2017年08月30日 中华读书报 作者:夏麦陵   

 

  2013年中央提出:“让居民望得见山,看得见水,记得住乡愁。”在我的故乡赣北德安县,“让居民望得见山,看得见水”不是问题。常言道:“开门见山”,在旧县城,开门近见义峰山、九仙岭,远见敷阳山、庐山。博阳河自西北向东南几乎横贯整个德安县境最后穿城而过流入鄱阳湖。而且以上的山水,从《汉书·地理志》以降的历史地理古籍中,多有详细的记载。

  德安挖掘的乡愁文化,多见于孙自诚先生主编的八修《德安县志》中(下称《德安县志》)。此《德安县志》启动于1958年,“文革”前只完成了地理部分的初稿。“文革”十年机构撤销,编写中断。改革开放后,用了七年多的时间,于1991年5月交由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

  或许“德安”这个地名,并不为人们所熟知,但它与一位名人联系起来,人们一定不会陌生!杂交水稻之父袁隆平院士的故乡就是德安。他虽工作在湖南,但隔不几年,就会被请回德安,看看家乡的变化。袁隆平院士祖辈的故居也修葺一新,在旧县城不远的河东乡,“袁隆平”这个名字是德安的骄傲。

  德安乡愁文化在全国排的上号的还有“万家岭大捷”。平型关、台儿庄和万家岭是抗日战争中的三大战役,其中台儿庄、万家岭两大战役是国民党军队打的。真正当年万家岭的激战地已没有“万家岭”这个地名。《德安县志》84页对“万家岭”范围有明确的圈定:今磨溪乡南田大队,大金山往西北延伸的一条山岗,再从金山寺向西望去,包括对面一华里内的山岭,都是万家岭范围。东边大金山,西边聂村,南边樟树坪、彭家小湾、田步苏,北边杨家坂,原是一座无名小山。过去这里有姓万的的住户,大金山脚下叫上屋万家,向下是下屋万家。我读《德安县志》中引述《德安万家岭大捷回忆》一书中《万家岭作战经过》和《中央通讯社关于万家岭大捷之逐日电讯》以及当年重庆《扫荡报》记者刘藻的《凭吊万家岭记》(见县志85页),就非常振奋人心!说当年万家岭山上山下,日军的坟墓(临时掩埋一下)和遗骨至少有六千具以上,满山遍野都是写有死者姓名的木牌,战死的马骨至少也在千匹以上。书中还有当年拍的不少照片,还绘有万家岭战场遗迹图。仅此可见当年激战的程度,日本媒体也有很具体的记述,也承认他们的失败惨重。收集当时这方面中外媒体的报道以展示于后人,是很有教育意义的。

  1981年4月,原德安米粮铺公社前山大队横屋李村农民在住所南侧开荒时,发现了一座北宋墓,最可贵的是出土了两通石刻,一通为《涂三郎墓志铭并序》,一通为《涂三郎地劵文》。从两通碑刻知,墓主涂三郎生前所居住的地名为“江州德安县长乐乡晚侯社铺侧上堡”(即今前山大队横屋李村),而先秦时属“九江敷浅原也”。所以孙先生马上写了《敷浅原在何处》,驳斥江西《争鸣》杂志1981年第1期《浅谈庐山史研究中的几个问题》一文。该文认为,我国“成书最早的《禹贡》称庐山为敷浅原……可以说敷浅原是庐山的最古老的名字。”还说,“在庐山之南的德安县,有一座绵亘三十余里的敷阳山,显然是指这座山在敷浅原(夏按,作者指庐山)之阳。”在此我不便引述孙先生的原文,总之,他驳得很有条理,也很有道理。因为他以出土的北宋墓两通碑刻否定了许多文献上的耳食之言。前山大队在九仙岭西侧,但我认为这一带决非敷浅原的全部,而只是敷浅原的一部分,甚至是一小部分。因为,《禹贡》言“过九江,至于敷浅原。”其后《水经注》的记述更具体:“敷浅原地在豫章郡历陵县西南。”唐代杜佑《通典》亦记载:“江州浔阳县有蒲塘驿,即汉历陵县也,驿前有敷浅原,原西数十里有敷阳山。”历陵,是汉代、三国、晋代时德安的名称,隋唐时曾划归柴桑、浔阳县。五代十国时的乾贞元年(927年)才改称德安县。从《水经注》和《通典》的记载来看,知敷浅原在历陵县西南,蒲塘驿(历陵县城)前有敷浅原。显然,敷浅原乃历陵县的一部分,在县城的西南。如此,当包括原宝塔乡、米粮铺乡、金湖乡和共青城(原都属德安县)。孙自诚先生主编的《德安县志》中也有不准确的地方,如说“敷浅原即今之德安县”“德安古称敷浅原”等。其实敷浅原的大部分则在九仙岭的东侧,也就是今天德安火车站以南、新的德安广场到共青城这一大片地方(原属德安的金湖、米粮铺划归共青城,已不属于德安)。所以我另写了《〈禹贡〉中的‘敷浅原’在哪里?》一文(即刊),呼吁新德安广场称敷浅原广场,广场东侧通往共青城的大道称敷浅原东路,而九仙岭西侧通往杨桥的已称“敷浅原路”则改称“敷浅原西路”。《禹贡》是我国最早记载古代地理的专著,《禹贡》记载:“过九江,至于敷浅原。”涉及如今九江地区的范围只有三个地名:九江、敷浅原、彭蠡(鄱阳湖)。“敷浅原”与“九江”同时出现在最早记载我国古代地理的专著《禹贡》上,敷浅原一名早于历陵、柴桑、浔阳和德安等地名,这是德安的骄傲。而且近代著名学者黄炎培先生1920年就曾来德安探访过敷浅原。上世纪70年代末,著名历史地理学家谭其骧先生也来过德安寻访敷浅原。国务院第二次全国地名普查领导小组指出,决不让大量有历史文化含义的地名无端消失。所以德安县应该有“敷浅原”这个地名。

  如今在旧城改造、扩建的进程中,街道含有历史文化信息的地名必须首先考虑。乡愁的核心是乡土文化,是曾发生过的、如今仍然起着积极作用的文化遗产。它不仅仅是现代人对家乡历史的眷顾,也是对本民族精神的依恋。若用故乡的历史、名人来命名街道,使当地的历史融入市民的生活中,便能成为这座城市的记忆,其功能表现在激活市民对这座城市的悠久历史的“寻根”和热爱。另外,也加深了外地人对这座城市的了解和向往。任何城市的厚重的历史文化往往是吸引游人的第一要素。一座城市的博物馆以及古迹,堪称是这座城市的硬件,反映当地的历史和名人的街道等名称就是它的软件。二者共同组成了这座城市最直观的博大精深的历史。所以反映这座城市的历史和名人的街道、广场名称,便是这座城市的独特的文化符号。

  我常感慨因为德安有了孙自诚先生,所以才有了十力路、十力南路(德安是熊十力先生的第二故乡。先生22岁随其兄迁徙到到德安乌石门芦塘坂。中间几次短期离开又返回,35岁最后离开。但其兄后代仍居德安旧地),敷浅原路,也换掉了曾一度命名的“农民大道”。如今,孙先生走了,我们可沿着他的思路,还应有敷阳路、王韶路、夏竦路等街道名称。聂桥乡大屋蔡家经聂桥中学门口到乡政府那条路,因为在敷阳山麓而称敷阳路,县城大西门的建设路,因曾有敷阳小学也可易名为敷阳路。它与聂桥的敷阳路并不冲突。王韶是王安石任宰相时重用之人,官至枢密副使。其指挥“熙河之役”立有奇功。实现了他在《平戎策》中所言“欲取西夏,当先复河、湟,则夏人有腹背受敌之忧”的卓见。至今,甘肃、宁夏的熙、河、洮、岷州、通远一带(北宋置熙河路)涉及北宋时的地方史,还念念不忘王韶之战功(见《中国文物报》2012年3月7日第4版《西南门户——果者古堡》一文)。研究北宋与西夏史的学着,更是绕不过熙河之役。夏竦官至枢密使,治军尤严。宋仁宗欲任其为宰相,因台谏官反对而作罢,乃封其为英国公。夏竦更值得纪念的是他的博学,自经史、百家、阴阳、律历、佛老之学无不通晓。文章典雅藻丽,还熟谙音韵,著有《古文四声韵》,至今中华书局还在印行。

  隋代敷阳山讹为望夫山,因登敷阳山可望敷浅原,罗泌《路史》云:“望夫盖望敷(浅原)尔。”30多年前,聂桥中学校园就有上海民族事务委员会副主任罗君惕教授题写的《敷阳园》碑刻,还有北京故宫博物院著名书法家刘炳森先生题写的《敷阳泉》碑刻,亦记载了敷阳山见于《汉书·地理志》等情况。这两通碑刻的题字已记载于《德安县志》中。

  如果把孙自诚先生已经挖掘出来的德安乡愁文化一一记载到新的街道命名中,让大量有历史文化含义的地名融入城市现代化的生活中,保持德安自己历史悠久的个性,留住德安的文化乡愁,让人们可以回望历史,推进文化建设和旅游发展,这正是地灵与人杰的相互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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